「千人千面的app」是AI时代最大的饼

最近看到一种说法：AI时代写代码成本大幅下降，软件公司以后可以给每个用户推送定制版app，千人千面，按需定制。Google和Anthropic确实在探索这个方向，有创业者甚至喊出了"软件不应再等待被使用，而是在需要它的那一刻才存在"。

这个方向本身没毛病，但很多人把它想简单了。

个性化这件事不是AI时代才有的。抖音千人千面推了十几年了，淘宝的推荐算法比大多数人的年龄都大。但你看看这些产品——推荐的内容千人千面，产品的框架、交互逻辑、导航结构全是统一设计的。AI把个性化从"内容推荐"扩展到了"UI动态调整"，但产品的底层骨架还是需要一套统一的设计。你不能给每个人一个完全不同的淘宝，那就不叫淘宝了。

网络效应也是绕不过去的。微信、飞书、Figma、GitHub，这些产品的核心价值就是"大家都在用同一个东西"。每个人的软件都长得不一样，你发个文件对方打不开，你的操作界面和同事完全不同——这不叫个性化，这叫灾难。协作类产品的价值恰恰建立在标准化和一致性上。

就算技术上能做到，用户也未必买账。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选择悖论，给的选项越多，人越焦虑、越容易放弃或者做出更差的决策。苹果的产品哲学是帮你做好默认决策，不是把所有选择权扔给你。大多数人要的不是"给我一个完全定制的app"，而是"给我一个开箱即用的好产品，别让我想太多"。

界面每次打开都不一样，用户怎么建立操作习惯？你打开银行app，转账按钮的位置每次都变，你敢用吗？一致性和可预测性是用户体验的基石，"千人千面"的叙事把这个完全忽略了。

千人千面的个性化一定会发生，但范围是有限的。内容推荐、UI微调、更智能的默认值，这些都在路上。但把局部趋势吹成"产品设计被颠覆"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个性化的上限不是技术能力，是人的认知成本。

千人千面的房子，不代表不需要建筑规范。你可以个性化装修，但承重墙、消防通道、水电布局，永远是统一标准。